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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自我的人生观到群体的人生观

发布日期:2019-08-16 09:08:17    编辑:心经网

(一)人生观

假如你突然问一个人,那怕他还只是稍微懂点事的儿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什么叫做人?”他可能认为你是个“大傻瓜”,难道什么叫做“人”,你都不知道? 你我不是“面对面”了吗? 又假如你仍不知趣,更进而问他:“什么叫做人生?”他也更可能直接指你和他“太开玩笑”了:“难道现在活着的你我都会说话、会工作、会吃饭的,不就是人生吗?

真的,这种“人”或“人生”问题,是普通一般人所不注意的,尽管“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由生而壮而老而死,活了几十年,甚至一百年,就从来不把这当作有什么问题。“横竖人人都一样食、衣、住、行、学习、工作、娱乐,还有什么好疑问的呢?”

但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人也正因为有此类似的情形,而不知道什么叫做人生。不过人类是有理智的,佛教说是有佛性的。尽管儒家明言“食,色,性也”,也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稀”。而人,包括整个人类而言,确实有和禽兽及各类众生不同的特征,所以从古到今就有不少哲人的解说。其中有说,人是神造的,有说是动物进化而来的,佛教则说人是各人三世业(身、口、意)报而来的。不过,本文特别着重人类世界中各别之人生及共同之人生的认识和态度,与其对现前和今后世界之适当抉择的重要性,这就是本文所要说到的人生观,两者不同的人生观:“自我的人生观和群体的人生,又如何可以从自我的人生观到达群体的人生观,并融会合一,以利益个人,利益世界”。 (二)自我的人生观

在人类中,每个人都从母亲胎里经过十个月时机成熟了,生到人间来的,未生出来的胎儿,他显然还不知道他和母亲原是一体的,赖母亲的生存而生存,靠母亲的生活生活。当然他连什么是“母亲”也是全不知道的。

但如今却被迫到不能自主地脱离母体了,也不能自主地旁徨不知所措了。好在生理的本能使他在啼啼哭哭饥饿的当儿。会有母乳塞进自己的嘴巴,一次又一次延续下去,又感觉另有一种力量常在扶抱他。到眼睛开了,逐渐手脚所触,耳所闻声,舌之所味,鼻之所嗅,及其他许多感觉,这都自然而然地产生客观“自己”和自己之外的处境,有个分别了。一日一月一年继续下去。会行走了,会说话了,会取这取那了,会喜欢这东西这个人,或不喜欢这东西这个人了。再从父母兄弟姐妹亲友同学师长,有意或无意的学习又学习,则心理上生理上明显地产生了主观的“我”之观念了。

这样,继续活下去,继续接触更多的人,便更觉得他人也一样有他自己的“我”,而他人的自我便有时和我的自我或顺或逆,或使我快乐或使我痛苦。又这样,这个对自我的认识,也便越来越固执而成为不可侵犯的我见,更进则一有机会或有力量,便又会为要达到自己的愿望或目的,财、名、权色之类,败出损害别人的事了。这样的自我观念或自我意识,在心理学家,特别是社会心理学家。例如美国著名学者米德(George H.Mead)就认为每个人是透过社会互动而认识他自己,并自己觉察一如他的父母亲友及社会其他人士,而得到他自己的“我”像。

总言之,现代人类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对于各个人的自我观念之形成,大抵说是从四方面而来:一是由于各人自己身体动作而知觉到有个自我的存在,二是自己连续行为形成自我的观念;三是由人与人关系而产生,特别是别人对自己的迎拒;四是以思想与行为之价值与目的地结合而形成。这样渐积渐深的自我观念而形成的人生观,多是自爱的、自私的、自执的,以为自己所为总是对的;反之,对别人是不须关心的,除非那个人是属于“我的”(例如我的妻或我的夫、我的财产、随从我的意愿,听命于“我”的行为)。

为着挽救人类的长期不安,长期苦乱,当然代有哲人、政治家、宗教家,提出过不少的方案和实行过。有人说,人性本善,例如孟子;有人说,人性本恶,例如荀子;有人说,人性无所谓善恶,多系由文化之不同区地或不同时代所影响。例如告子,尤其是现代西方哲学家,社会学家。不过各人“自我”的人生观形成的人生观的拯救,费了古今来许多哲人,政治家,宗教家的精神力量,仍难拯救人类使脱离多灾多难的苦乱,这是事实。真是可悲可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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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赫胥黎之自由竞争,优胜劣败一套理论流弊之深入人心,加剧世人之自我的人生观之恶性的发展。不意早在法国革命时期,积极参加天赋人权自由运动的罗兰夫人在被捕绑上断头台时,就已呼出这样的控诉:“自由,自由,多少罪恶,都在假借你的名字而行!”至于激成相反的个人独裁或国家独裁,阶级独裁思想行为之危害,则二十世纪内不已在不少国家暴露无遗了吗?最近越南对柬埔寨之横行,伊朗扣留美使节作人质之蛮干,苏联公然军事侵入干预阿富汗之露骨的霸道,不已是铁一般的罪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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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群体的人生观

然而,直到现在,姑无论俄人克鲁泡特金之反竞争进化论,自成其互助进化谕,而言之成理,亦何尝打动了世界广大人们的自我爱执的人生观?当代英人著名数学家及哲学家罗素是很推许伟大人物在历史的影响力的。但他却只作这样的评价。他说:“历史上显著的伟大人物,有些是人颂的恩人,有些却正相反”。他提及一些宗教家,道德革新家之尽力“使人对人减少其残忍性,井扩大其同情心”,赞誉科学家,伟大诗人,音乐家及艺术家对人类各别不同的贡献。他也举例指名,特别是“一样的能干,一样的有他们致力,所造成的却十分相反”。他虽然明言,这些人“能做很多的好事,也能做很大的坏事”。但他不能提出什么能够改做坏事为做好事的方案。而只感慨万千地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人类不应沦落于阴暗,这样卓绝的入必须觅取活动的机会,然而我们希望他们所觅取的,乃是与人类谋利益的机会!”罗氏确实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哲学家,但对那些从自我人生观为出发点的“伟人”,如何能使他们都能“减少其残忍心,并扩大其同情心”,都能按受罗氏“为人类谋利益”之希望呢?

由此,我不能不回想到东方古代的哲学家和宗教家之比较更按近人生实相的说法了。第一个我要提到的是老子,道德经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这里的“若”皆作“乃”字解),老子这些从直透“自我”观念扩大思想的中心,亦可说,他从“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宇宙观转进到化小我为大我的人生观的道德行,不妨说已近乎群体的人生观了。但是回向自然的空洞说法,显然是消极的。从人间世界上,远不如儒家之实际,儒家虽说“天命”。如中庸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又说:“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孟子认为人由天生,即人性本善,所以“孩提之时,无不知爱其亲”,也无不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而这四心也就成为“仁”、“义”、“礼”、“智”之四端。旧昔童蒙诵读的“三字经”开头就说:“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当然就是由此理论而来。“仁”是甚么?孔子和孟子都说是“爱人”。孔子说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孟子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所以说“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向内而正心、诚意、致知、格物,向外而齐家、治国、平天下。也更似由自我的人生观转到群体的人生观了。 然而人性真的那样天生是善的吗?为甚么人类的作恶今时比古代反越来越多越大呢?同是儒家也是孟子同时代的荀子之“性恶”说,就有这样一段的议论。他说:“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理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用此观之,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孟、荀两子对人性之见仁见智,刚刚相反,惟都已从对自我人生观的看法转向群体人生观的看法,但亦未能深入个人与群体之真实关系。再说到现在世界事实罢。达尔文,赫胥黎之根据其物种之研究,认为人类之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优胜劣败之理所当然。由是而人类由自我人生观的压迫别人,剥削别人,灭亡别族别国,也是理所当然了。三四十年前的德国希特勒之对犹太人当今越南当局之对柬埔寨人,不都是此种自我人生观之极端疯狂的表现吗?诚然,这样的自我人生观,并不是不能放出一些好事,成为一些好人,但基本观念发于“自我”,则为追求自我的生存与生活,为追求自我的更好的生存与生活,在条件不足以供别人的“自我”同样追求时,冲突就难避免,冲突既难避免,则人与人之间何能不有争夺?对外何能有安乐日子好过?内心又何能有安乐日子好过?人类有史以来,还不是苦乱的时期多着吗?二十世纪物质文明发达远较往昔为优,但两次全球性大战争不就已发生于这上半世纪吗?现在谁又能保证今后不爆发更残酷的更大规模的战争呢?而溯其根源,无非出于人人的自我人生观,而不自觉这个“自我”极致之自私、自利、残暴,无同情心之一如二干多年前,荀子所谓性恶的行为表现吗?不过反观目前几乎全球人不都厌恶越南当局今日之所为吗?不都对百数十万柬埔寨受到残酷苦痛的难民,给予广大仁爱慈悲的献捐援救吗?这种推己及人的心行,不就是人类善心及互助表现,已从自我观念转向群体观念吗?不过,人们如果能够更深了解每一个人能够生此世界,都是由于各人往世自己作为之果报。具体言之,都是由于各人自己的神识为因透过父母为缘而来。而且这各人之自己,也不知经过多少世代不同的父母因缘,而生而死,而死而生,也不一定生在同一地区,同一民族,同一国家。换言之,每一个人,在时间上这样的“转生”,即佛教所称的“轮回”,都是由于各个人的过去积集的善恶参半的行为,即佛敌所称“别业”而来,到此一生,你我已不知经过多少回次了。现代心灵研究专家已不断证明这类的事实。老友汪少伦教授所著“多重宇宙与人生”一书,其中引述世界各地实例很多。读者如能检阅,当可打破不少执见,并由此,可以更加了解这“自我”,实际只是经由许多因缘而成,大家还能把自己的“我”和他人的“我”,分别得那样是我非我甚至我的亲友非他的亲友吗?但如果各人自己能够不受其他人与事物的牵涉,则人人原有的本性,即和佛同样的觉性与善性,亦即所称“心佛舆众生,是三无分别”的木性,就会保持原样,不受缠扰,形成恶行。所以信因果的人,首先就须懂得和实行这四句:“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口意之所生,我今一切皆忏悔。”否则善因招乐果,恶因报苦果的真理,便会成为事实,而无法逃避。所谓“纵使百千劫,业果亦不亡”;“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这也就是说,我们各人自己的善乐舆恶苦,都是自作自受,尤其不要把自己所造的恶行与苦报,推给天呀神呀上帝呀去无辜受累!这在佛理上说,就是造善造恶,都应各人负起责任,就好像“各人吃饭各人饱”那样明显的道理。这也就是佛教称为“别业”这个事理。

然而世上确也有不少看来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和事物,何以自己反也受累呢?比如说,你我都厌恶战争暴乱,但你我都会受到扰害。就如你我都住在马来西亚,但现在却受到他国他人的横行霸道者之受侵犯的间接威胁。又如越寮难民,尤其是新近柬埔寨的百万难民的惨剧,不影响我们大家,而不能不发动广大的同情救济运动吗?

是的,这就是佛教所说的“共业”问题了,也就是除了上面说过的别业之外的群体因果的问题了。由上面所说的自作自受因果报应,而深入观察,则知各人过去现在未来之由生到死,由死到生之多数造作都是自他因缘和合或离散所形成。因缘缘因,重重无限,单从人群而言,已经不知已牵涉到多少大大小小的群体了。每个各人“自我”,如果真的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个人生实际已不可能离开群体,因为自己便已是,现是,或将是这人群共同造业之一,只是这个“自我”大多不知不觉罢了。这是一点。另一点是,纵使与自己毫无关涉,而自己倒受到累害。譬如飞机失事,其中便有人命未该死而受到“横死”的累害。由此也可体会到,譬如战争、旱灾、水灾之类的发现,也就多是无辜受累了。所以人们能够了解之后,则应该由自我的人生观转进到群体的人生观了。

(四)结 语

好了,这篇短文已经由“人生观”说到自我的人生观,又进说到“群体的人生观”了。时间所限,未能多论,总之,我这篇文章的用意,想给读者参考,使到我们大家能够更多了解人生个别的真理与群体的真理,并有所抉择;放大个别的自我的人生观成为共同的群体人生观;把今后的人间事物,用大家的自造因果的真理应用来自造又共造种种善行,则人类当有改善的前程、由救济柬埔寨难民的善举发展成为经常坚定的亦善亦觉的心身行。在一木名为“人生之体验”(唐君毅教授着)的书中,我特别欣赏下面的五言诗,因为它好像道出了我的心情。现在特抄录出来,以结束本文罢!

我情寄何所?我情寄何所?不在山之岭,不在水之浒。高天与厚地,悠悠人生路?行行向何方?转瞬即长暮。嗟我同行人,兄弟与父母,四海皆吾友,如何不相顾?人世多苦辛,道路迂且阻,悲风动地来,万象含凄楚,侧恻我中情,何忍独超悟?凄此不忍心,还向尘寰去。”(信息来源:《南洋佛教》)

编辑: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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